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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4-E3-1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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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班上只有兩個男生的偏孩子,什麼是他最渴望的資源?】  

文:彭菊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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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竹大山背附近是台灣原生青蛙「梭德氏赤蛙」的大本營,不過自從山區開了一條大馬路之後,每到繁殖季節的十月,就會發現大馬路上常常有許多被車子輾過、死狀慘烈的青蛙,原因是大馬路擋住了青蛙想要下到河裡產卵交配的路徑,往往牠們還沒下到河岸,就死於非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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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野協會於是在幾年前就發起「幫青蛙過馬路」的活動,護衛「梭德氏赤蛙」安全過馬路,讓牠們能下到河岸完成終身大事。

鈞鈞嚮往「梭德氏赤蛙」已久,上週六剛好有個大好機會一起參與。

更令人驚喜的是,要和內灣國小的學童一起來完成任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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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有段空檔時間,團隊先到內灣國小展開趣味英語繪本教學,閒來無事的我也擔任協助志工(非教學,一旁打雜、逗孩子)。

內灣國小是一個很有特色的小學,緊鄰著人潮雜沓的內灣老街,總有絡繹不絕來品嘗各式特色小吃的遊客,不遠處還有別具情調的內灣小火車,正因為附近處處都有看頭,連帶的內灣國小也成了遊客必賞景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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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從摩肩擦踵的老街轉入隱匿市集中的校園時,才發現這裡是熱鬧凡塵中另一個美麗卻寂靜的童話世界:大樹上有飄來書香的樹屋,溜滑梯是火車造型,校園裡有逗趣的大型動物造型妝點著質樸的校園。

我直覺在這裡讀書的孩子是舒展自如開心奔放的。

果真,當我一進圖書室望見內灣的學童時,每個孩子笑容燦爛,充滿期待。我算了一下總共16個孩子,其中一個是已經畢業來湊熱鬧的。

我再轉過身算算來教學與幫忙的大小志工,竟然快十人,這樣的「師生比」誠屬奢華級。

才心想:怎麼不號召多一點的孩子,讓資源充分被利用呢?一位孩子就跟我說:「老師,我們四五六年級幾乎都來參加這次的活動喔!」

原來,少子化加上偏鄉的因素,這裡六年級只有7人,五年級10人,四年級6人。

我特別注意到六年級有一位大眼睛的可愛男孩,當他知道鈞鈞也是六年級之時,顯得特別興奮,時不時都想湊到鈞鈞身旁,不是做滑稽動作引人注意,就是講笑話,看得出來他熱切想要交朋友勝過上課。

因為鈞鈞的名字是「博鈞」,大眼男孩立刻幫鈞鈞起了新名「伯爵」。

嗨咖「伯爵」當然馬上就轉成「小男生玩鬧模式」,只要有空檔,就開始和他比劃起來,進入小男生的共同語言—怎麼打架會贏。(這純粹是小男生的英雄幻想世界,藉此立馬能搭上友誼的橋樑,媽媽我完全不干涉)。

一路上,大眼男孩的熱情呼喊「伯爵」、「伯爵」不絕於耳……

直到晚上到大山背展開護蛙行動,這個大眼男孩都和鈞鈞膩在一起,一來一往開心說笑,看得出來,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極為珍惜這短暫的友情。

鈞鈞跟他說:「我們班有28人,一個年級有10個班喔!」,這個男生聽得目瞪口呆,眼神裡充滿著不可置信,更有著滿溢的羨慕。

停了半晌,男孩說:「以前我們內灣國小也有1,000多人啊,這是我爸說的,他也是內灣國小的,只是現在非常少,我們班只有7個人而已,包括我只有兩個男生,今天男生只有我來。」

我這才明白,為什麼大眼男孩一看到鈞鈞,情緒就高速跳升,興奮難耐。

護蛙行動結束時,大眼男孩悄悄的走到鈞鈞身旁,他的搞怪動作與朗笑聲完全消失。我故意將身體轉向一邊,若無其事,但卻傾耳用力聽聞。

男孩語氣中充斥著綿長的依依不捨:「伯爵,我要跟你來說再見喔,伯爵,今天很好玩喔…」

對從小到大身邊總不乏「各路好哥兒們」的鈞鈞來說,大眼男孩只不過是他生命中的匆促一瞥吧,小學的他,確實難以體會大眼男孩對友誼的熱切渴慕,特別是在六年級這進入「同性群友期」的階段。

大眼男孩就是一個過客。

今天下午,鈞鈞又邀集他班上的哥兒們四五人來家裡一起寫功課,大眼男孩或許早已被鈞鈞遺忘,但我知道像這樣「一團男孩們聚在一起振筆疾書、朗朗讀書、開心隨意地打鬧嘻笑」的畫面,一定是大眼男孩最最渴慕的夢。

這情景,對大眼男孩來說,勝過英語繪本、勝過護蛙,更勝過各種團體費盡心力想要注入偏鄉學校的軟硬體資源吧!

 

同儕的多種互動與珍貴的友誼,是一種看不見、摸不著、用錢也補不了、但偏鄉的孩子更珍惜、更渴慕的資源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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